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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内容根据真实故事改编。)

如果说每个人的青春,都有一道光。

那个“尾巴”这个词,就算得上我们仨的一道光了,因为它有着一个特殊的意义。

这年十一月,快要入冬的时节,落叶早已飘离了大地,来上学的同学们也纷纷把自己塞入了厚厚的棉校服里,恨不得再加两层,像一只只,胖胖的企鹅。北方的冬天凛冽而又吓人,呼啸的风有时裹挟着冰碴子,直刮你的面颊,让人心生敬畏。

这一段时间,第三次保送选拔考试也轰轰烈烈地结束了,入围的同学也纷纷兴奋地准备朝着不同的目标努力。记得出成绩那天早饭时间,年级组门口乱哄哄地全是人,大家都叽叽喳喳地兴奋说个不停,与那些没获得资格特别是差一点点获取资格的同学的落寞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就在这个与温暖和熟悉的生活离别的时期,哥们儿萧山突然喜欢上一个姑娘,小红。

(当我写到这里时的某一天 ,萧山突然在群里说他可能要恋爱了,我们早已没了当年那种大呼小叫的激动与幼稚,只希望可以默默祝福吧。张嘉佳说,“雨过天晴,终要好天气。我们都会上岸,阳光万里,沿途鲜花开放。”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和萧山,还有马当是铁哥们儿,那些天,我们拉起来一个讨论组,谈得热火朝天,津津有味。我们搬来不知道都哪里查到的经验谈,青春故事会,看了一遍有一遍,研读个不停,要我说,当年读书要是有这一半认真也好啊。我们每天在讨论组里叽叽喳喳个不停,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一套理论,分析指导萧山下一步该怎么做,做什么,井井有条,就好像都是真的一样。噢对了,那个讨论组名字似乎是“只有青春不可辜负”。

记得那一段时间,每一天都是有光的。

有时萧山会拽着我,有意无意地从小红班门口经过,或是打听好课表,突然出现在她们班体育课时的操场上,亦或是隐蔽在她放学必经的楼道旁,伺机窜出,就好像刚好经过一样。后来,他每天都要远远地挤着眼镜,在课间操的时候,远远地观望小红的位置,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有句话怎么说,叫做“你的一个微笑,就可以明媚我的一整天;你的一句话,我铭记了好多年”。大抵如此。

就这样,后来萧山在我们的怂恿下,找到了小红所在的班级,找同学叫出了她,要到了联系方式……她属于那种穿校服也很好看的姑娘,清爽的马尾辫,皓白的牙齿,明澈的眼睛望过去,把萧山都快融化了。无论如何,就像一切老掉牙的邂逅故事一样,萧山那些时光里最光芒万丈的一段情节开始了。

那段对白距今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也许连萧山自己都忘了。但我却清晰地记得,记得那个初冬的黄昏,在飘着广播,散着饭香独特味道的楼道里,萧山向着自己懵懵懂懂的爱情迈出了第一步。

“我想抓住青春的尾巴,和你认识一下。”

青春的尾巴。

后来便是我们簇拥着他,一路大呼小叫,一晚上都处于亢奋状态,虽然这事儿跟自己并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我们就是很兴奋,无脑high。

我记得那天,太阳意外地多走了半个小时,似乎要为萧山的未来照清方向。可那时的我们哪管什么未来和理想。太阳它就在那里一直地照着,亮着,看着我们纵着马,大笑着,从青春荒寂的草原打马飞奔而过。

那时我也总有一种感觉,就是如果时间静止,地球停止转动,甚至世界灭亡,如果能把我留在永远地定格在那片时光里,就算永远沉睡,我都愿意。那一刻我仿佛爱上了冬天,我沉睡在安静的湖泊里,等待着下一个来叫醒我的人。

后来,我们总是利用着仅有的一点相同的空闲时间,给萧山制造着偶遇,但大多是失败的。“人怎么能没有失败过呢,反正有大把时光。”我们总是这样自我安慰道。当然也有成功过的,但都怪萧山太拘谨了,一紧张,手一扬,口中滑出一句“嗨”,便匆匆走过了,全然没有排练时的那番潇洒。慌乱到眼神刚刚对接一秒,便心里撞得像只小鹿。

再后来,萧山曾多次“偶遇”小红,在下课时的水房,在放学时的楼道,在晚餐时间的街角小吃店。萧山为了找到和小红的共同语言,看她看的电视剧,听她爱听的歌,甚至拉上我们所有人来了一次远程骑行,去寻觅她去过的地方。我们不止一次嘲笑他这也太小女生了,他也只是笑笑。

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地过着,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之后,我们也顺利地被远方不同的院校录取,也开始寻找接下来生活的方向。我们也总保持着几天回一次学校的频率,有时是为了填表,有时则是交档案,或是打篮球,踢足球,当然,最重要的一项活动,就是陪萧山再看看她。

记得那些日子云淡风轻,无忧无虑的我们走在操场上,后面拖着长长的青春的尾巴。

萧山就这样跟小红不痛不痒地聊着,不过似乎也没什么更进一步的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活的渐渐忙碌,我们也似乎忘记了这茬。但是平静的生活注定就是要被打破的——那天的一通电话,彻底打破了生活的宁静。

打来电话的人是小红。那天晚上她独自在外,却突然遭遇停电,一排闪烁着微弱黄光的路灯在一瞬间都消失不见。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颤抖地摸索着即将没电的手机,打开了通讯录。不知为什么,她选择打给了萧山。

也许是造化弄人,那天萧山恰好全家驾车在高速公路上,信号很差,他对这通电话有点手足无措,任凭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心砰砰直跳,才小心翼翼着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里,听着小红带着哭腔的讲述,萧山突然感觉尘封的心弦被莫名拨动,不敢相信电话的另一头就是魂牵梦绕的她,这声音是那么近,却又是那么遥远。他恨自己不能立刻飞到她身边,陪伴她度过这漫漫黑暗。就这样,伴着高速公路上微弱的信号,他们断断续续地聊着,却错失了对诉衷肠的大好机会——太多话语都随着飞速行驶的车流而飘散。“也许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还会喜欢我吗”,萧山停顿良久,而当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出那句话时,回应他的却只有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小红手机的电量在这时耗尽,而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也成了萧山永远的遗憾。他呆呆的看着望着车窗外快速变幻的景色,任凭远方的夕阳缓缓地落下了帷幕。

就这样,故事依旧在进行着,出乎意料的是,那通电话过后,平静的生活又归于平静,似乎什么也未曾发生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萧山,我们也似乎都已经把这个故事淡忘了,只剩几张残存的照片,和大段大段的聊天记录可供回味,当然了,还有那只小红送给萧山作为感谢的猫头鹰。

多年后,每当回首这段尘封的往事,我们都感慨不已。如果能把这段故事,当做一场惊心动魄的旅程,那么我希望,这场旅程有结局,但永远也不要有终点。

后来,我还为这个故事作诗一首,当然,是以青春的名义。

当我和伙伴们走在路旁时,
我看见你,
在人群中。

风吹过你美丽长发,
飘来阵阵芳香;
你随心地跟我说着话,
走过阡阡小路。

叨叨念念,
时间滴答。
我认真听着,
忘却了所有的喧闹繁华。

以此文献给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2015.4 草稿于太原

2017.3 成稿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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